有一種植物,明明是花,但卻被稱為草,花朵呈紫紅色,花朵雖小,但花期很長,達四十多天之久。一到春天,稻田裡開滿了這種小花,如同給田野披上了紫紅色的綢緞。它叫紫雲英,在我的故鄉湖北宜昌,稱其紅花草家務助理
昨日在路邊看到一朵不知名的酷似紅花草的野花,我的思緒頓時飛回千裡之外的故鄉,想起故鄉稻田裡成塊成片、如錦似緞的紅花草。春天已到,紅花草也應盛開、花香也應四處彌漫了吧。
父親是個勤勞本分的農民,每年秋天稻谷收割後,就會在稻田撒下紅花草的種子。紅花草的生命力頑強,不用施肥,不用打藥,無須田間管理,幾場綿綿秋雨之後,就會生根發芽。
冬季來臨時,紅花草已是碧綠一片。飄雪之時,輕盈的雪花將紅花草覆蓋,整個田野白茫茫一片,看不見紅花草的蹤跡。冰消雪融時,紅花草傲然挺立,凌霜傲雪。遠觀田野,白中透著綠,綠中夾著白,煞是迷人。
開春後隨溫度上升,紅花草的生長速度逐漸加快。你還未留意時,紅花草已悄然開花了,先是一朵,接著是兩朵、三朵,緊接著數不勝數。一朵紅花草在綠色的原野中是微不足道的,但隨著春風的吹拂,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一般,千萬朵紅花含苞怒放,將田野裝扮成了花的海洋。春風掠過,綠波蕩漾,花浪翻滾,成群的蜜蜂嗡嗡地忙著采蜜,白色、黑色、黃色的蝴蝶則在紅花草田間上下飛舞,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紅花草香味,場面壯觀神奇令人心震憾。
紅花草盛開之時,父親便開始忙碌起來。清早起來,迎著朝霞,披著薄霧,牽著老牛,背著梨鏵,提著牛鞭,行走蜿蜒曲折而狹小的田埂上。套上老牛,未等揚鞭,老牛已自奮蹄,成片成片的紅花草匍伏於地化為肥料。父親身後,早有喜鵲、黃鸝、麻雀等鳥兒搶食地裡的蚯蚓等。好一幅人與鳥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農耕圖景。
而母親則帶著我們,忙著收割紅花草,當作雞、鴨、鵝、牛、羊、豬的飼料。看著成片成片郁郁蔥蔥的紅花草隨著閃亮的犁鏵翻倒在泥土裡,腦海中頓時會浮現“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為春泥更護花”的詩句。是啊,沒有哪一種花如紅花草一般,徹底將生命獻給泥土,化為大地的養料,滋養天地萬物。
中午,我們的餐桌上,通常會多兩道以紅花草為原料的菜。涼拌紅花草︰取紅花草的嫩葉,滴上少許的花椒籽榨的麻油,還有芝麻香油。吃進嘴裡的是兩重的清香,一重是紅花草這個名字的清香,另一重是紅花草葉子的清香。另一道菜則是紅花草的花炒雞蛋,吃過之後,唇齒留香,回味悠長。
“你見,或者不見我,我就在那裡,不悲不喜;你念,或者不念我,情就在那裡,不來不去;你愛,或者不愛我,愛就在那裡,不增不減;你跟,或者不跟我,我的手就在你手裡,不舍不棄……”此去經年,父親離開人世十余年之久。我深知,不管我在與不在故鄉,花期一到,紅花草就會盛開,但故鄉的田野永遠不會再有父親的身影。雖明“故人已乘黃鶴去,此地空余黃鶴樓”之意,但逢紅花草盛開之季,我仍會睹物生情,堵景思人,對父親的懷念之情將一生相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