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夜的酒,微涼,盛在玲瓏的翡翠杯中。初春嫩寒,連同綿綿絲雨,將竹林輕輕包圍。你站在窗前,微微皺眉。那是七年前,你還是懵懂少女。少年不識愁滋味。那年初秋,心事隨著心智一路瘋長。長夜苦思,青絲纏繞孤枕,淒月下終成欲說還休的心病。後來你遠走他鄉,踏千山,過萬道,看盡世間冷暖,天下興亡。彷彿僅僅一夜間,你的眉眼就盡顯荒涼。終於疲憊,歸心似箭。你已看慣世間蒼茫,所有的表情只剩微笑鋁窗
 昨日再見他,你著錦色旗袍,碧絲繞肩,眼波流轉。他的眼裡不是沒有驚喜,而你卻極力掩飾眼角眉梢的慌亂。
 你赤腳站在冰涼的木板上,徹骨的涼意點點入侵你單薄的身體。這些年,你學會飲酒,學會假裝,甚至學會放棄,卻依然沒有學會忘記。春雨寒夜,他的手緩緩伸過來。多年來,夢中的掌紋瞬間清晰。七年前,也就是這雙在黑暗中握住你十指的雙手,從此捏住了你感情的命脈。如今他已不再是當初的瀟灑青年。他的眼角已爬上皺紋。他說,他依然記得當年你低頭輕聲感他︰“先生。”頓時臉紅,飛快地走過,彷彿一陣風。黯夜裡,你的臉龐陡然緋紅,一如當初。那麼你的心事,他多少還是知道的。是的,他所知的僅僅是你的心事卻非你的心病。你們都一樣,都以為你會忘記。因為沒有什麼敵得過時光,可愛情比時間還要殘忍鋁窗維修
 晨風將你吹得倍加清醒。你記得昨夜蒼白的牆壁上傾瀉著他的身影,纏綿溫暖。你站在他身後,眼看著往事排山倒海,幾乎要哭出聲響。你與他同飲一壺梨花白,春日美酒,萬般滋味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他忽然抬頭問你︰“我是不是老了?”微醺的你扶著酒杯道︰“這世上唯我一人嫌自己太年輕。”於是沈默得只剩下呼吸。他卻起身輕輕抱了抱你,輕得來不及挽留,即使你明知道他像指尖流沙。再是萬年修煉,也敵不過一句噓寒問暖,及不上一個默不作聲。末了,他終於開口道別。你轉身話到嘴邊,卻又生生咽下。人生終須一別,何況你的愛情永無天明。你送他到門口,他緩緩轉過身對你說︰“不小了,過了這個春天該嫁了。”你還是微笑,痴痴地說好。不肯再回望他的離開,你輕輕關上門,展紙潑墨,字不成行,淚自成章。滾滾紅塵,彼此皆凡俗,不可普渡眾生。能不能看透,是個人的造化。傳說中有一壺酒,醉生夢死,飲過便能前塵往事俱忘卻,心底無私天地寬。飲,忘記他,你便只剩一副軀殼;不飲,也只是一世煎熬。飲與不飲,其實對於你來說沒有太多區別。如果有不同,只是夢中是否能遇見。
 你還是飲梨花白,醉後合衣而眠。一夜無夢,冷風微雨擾清晨,你終於明白,有些話說與不說,有些事做與不做,其實都不能改變什麼。七年後再見他,只是再一次證明你們即使咫尺,也是咫尺天涯。你飲下半杯殘酒,卻喝不盡半世悲辛。還是決定遠行,心無所依,自是無法安身立命。你不再奢望能夠忘記,遠走高飛未必不是一種救贖。你能成全的,始終只有命運。
 你想去看海,浩瀚無垠的大海也許可以吞噬一切。然而你的哀愁卻僅僅懸在半空,無法飛入蒼穹,也無法落地開花。世界再大,容不得思念入土;世界再小,容不得前緣再續。夢回洪荒,也抵不得此生荒涼。
 流浪。流浪。流浪。自是心之所鐘,魂亦無歸。你延水而下,伴江而行。水是有靈性的東西,離水近了,離他也就近了。
 當你再一次在蕭瑟的寒風中將雙足浸入冰冷的溪水,當你再一次在清空皓月下將熱淚牢鎖於仰望的明目,當你再一次在空寂孤夜裡將詩文焚盡於哭泣的紅燭。當你徹夜輾轉,直至天光微曦;當你笑言當初,半夜微醺執酒。當你不再回憶,只知過去總不會過去;當你只感歲月催人垂垂老矣。想念已融入骨血,隨著呼吸    而動。
 你愿如嬰孩般沉睡下去,永生永世,無忘,無思,無淚,無樂,無生,無死,亦無輪回清潔服務